专访王娟、陈晓卿丨视频网站入场做纪录片,会有哪些新空间?

视频网站入局纪录片市场,会在排播、商业化等方面带来哪些新的玩法?

专访王娟、陈晓卿丨视频网站入场做纪录片,会有哪些新空间?


“全世界的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相处都是非常和谐的,只有中国好像传统媒体和新媒体是敌人一样。其实内容是根本的,传播途径各有各的长处。”

坐在娱乐资本论(ID:yulezibenlun)的面前,陈晓卿淡定地说道。在2018年的上海电视节上,陈晓卿担任总导演的新作《风味人间》举办了一场尝鲜会,同时,他官宣了自己的新身份:入职腾讯视频任副总编辑,《风味》也是该平台完全自制和独播的头部纪录片。

专访王娟、陈晓卿丨视频网站入场做纪录片,会有哪些新空间?


另一边,纪录片也成了今年电视节上人人追捧的香饽饽。一会儿是来自央视、一线卫视以及头部视频网站的高管热议纪录片如何走进年轻人、适应新时代;在线下,一批优质纪录片电影也找到了新型发行渠道,有效地拓宽了受众人群。

而其中招揽到陈晓卿的腾讯视频,无疑成为最受关注的平台之一。早在去年下半年,腾讯视频开始发力纪录片,以一部与BBC联合出品的《蓝色星球2》开始,高举优质纪录片大旗,如今在平台首页上已有了规划成熟的纪录片版块。

如果说刚入场时腾讯视频对纪录片的布局比较局限在版权采买上,但从《风味人间》开始,腾讯视频逐渐加大了对自制纪录片的投入。最近,由陈晓卿监制、企鹅影视出品,稻来传媒和NHK(日本放送协会)联合制作的纪录片《纪实72小时》(中国版)在该平台上线了,反响不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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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平台角度来说,为何腾讯视频要在此时大举发力纪录片?陈晓卿加盟后,会对该平台的纪录片整体布局、人才队伍建设带来哪些优势?视频网站入局纪录片市场,会在排播、商业化等方面带来哪些新的玩法?

带着种种好奇,我们采访了陈晓卿与腾讯视频总编辑、企鹅影视高级副总裁王娟。

专访王娟、陈晓卿丨视频网站入场做纪录片,会有哪些新空间?

腾讯视频总编辑、企鹅影视高级副总裁王娟

1.从《风味人间》开始,打造系列化、IP化纪录片

陈晓卿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内容人了,而是往一个平台人的复合身份进发。这是小娱采访其后最深的感受。

当然,这种“不纯粹”并不是一种贬义,而是新的身份赋予这位内容老手的一些新能量。众所周知,陈晓卿于去年10月从央视离职,此后的动向颇受坊间关注。曾经表示“自己很懒,不会成立公司”的他,低调地成立了稻来传媒,并获得了腾讯的资本绑定,如今,更摇身一变成为了腾讯视频的副总编辑。

毕竟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而如今是BAT在视频行业挂帅的年代。据腾讯视频总编辑王娟给我们介绍,尽管平台的投入目前还未计算,但光是《风味人间》的制作成本,就超过过去所有纪录片的两倍。

那么,钱都花哪了?在越来越“壕”的同时,陈晓卿如何保证陈氏出品的初心?

首先是这一次的微观摄影会做得非常漂亮。

“我们这次租用了一个奥地利的设备,是每秒2000帧的高速摄影机,很多摄影机同时对着食物去拍,比如说爆两样,肚尖和腰花的翻炒,在空中的汁水怎么缠绕,它的温度大概是多少,这是中餐最精细的部分,我们希望能够很好地展现出来。”陈晓卿说。

其实,从《舌尖》开始,目前市面上的美食类纪录片已经有不下百部,既有大体量的总括型纪录片,也有同是陈晓卿主抓的短小精悍、聚焦某个地区美食人文的《寻味顺德》等,不一而足。观众对美食类纪录片的口味已经被提高了。

“我们也看到整个市场的追捧和市场上的旺盛需求,越是这样,我们越是会非常慎重。”王娟告诉我们,在策划《风味人间》的过程中,有很多合作方提出预算说希望做商业上的合作,都被平台拒之门外了。在这一个新生的IP上,腾讯视频还是想先把内容做好,这是第一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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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风味人间》的体量、篇幅也是严格按照国际纪录片的常用规格:一共7集正片+1集花絮,单集50分钟。目前拍摄进度已完成了80%。与此前陈晓卿做过的美食纪录片最大的不同,是此次加入了大概30%多的国外美食。

想要展现出一种中外对比视角的差异性,是一贯很有情趣的陈晓卿在此次《风味人间》中所展现的趣味性。其实,拍摄食物的器材是客观的,只要资金充裕,高速摄影机不是问题;但内容人对素材的选取与敏感,则是非常主观的,此处就需要老道内容人的狠辣判断。

“比如我们过去做过中国的诺邓火腿、金华火腿,这次我们先是选择了皖南的火腿,然后选择了伊比利亚的火腿,帕尔玛火腿和弗吉尼亚火腿,我们会发现其实人类的祖先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,不约而同找到了同一个保存肉类的方法。”

陈晓卿说,这种由于处理的方法不一样、从而得到完全不同的火腿,这会非常非常好玩。很少能从一个内容创作者的口中听到“好玩”这种形容,但这正好说明陈氏出品的趣味性和独特性。

既然是腾讯视频独家炮制,显然不可能是单体节目独自发热。根据王娟的介绍,《风味人间》在筹备阶段就同时开发了大量的短视频,这是节目主体的衍生;根据平台对排播的了解,在周播的前提下,非周末的黄金时段,一些头部作品的播出效果不是特别让平台满意。

基于此,在《风味人间》的播出期,平台决定设定一个月是专门针对美食的周期,非常密集地把这个话题炒热,比如理想的状态是周末播头部作品,周间则播出花絮和大量好玩的短视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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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,《风味人间》是腾讯视频首个明确做系列化和IP化的自制纪录片。根据陈晓卿介绍,与“风味”相关联的节目有《风味实验室》,偏聊天和轻松;还有《风味原产地》,更多关注食材来源。

这些节目都会在《风味人间》上线时的周间播出,届时,平台将会形成一条密集的“风味排播带”,每天都会有风味相关的节目播出,保持曝光量与热度。

这是互联网带给老内容人的新动能,也是促使陈晓卿从一个单纯思考内容创作的内容人,到转向思考排播周期、线上线下联动的平台人的转变。“我们甚至都想做一个导演声轨版本,过去电视不可能专门把这个东西拿出来,现在的互联网就给我们提供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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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从版权采购到自制 腾讯视频的纪录片野望

多位业内人士认为,如今方兴未艾的视频网站纪录片市场,正如三年前的视频网站网剧市场。同样以版权采购切入,逐渐加大自制、定制比例,这一逻辑是共通的。

但纪录片天然的市场天花板、局限人群和商业逻辑,都是独特的。首先是关于版权采购,腾讯视频看得很清楚。王娟认为,视频网站前两年在纪录片的布局,大多会集中在国外的头部厂牌,但这些头部厂牌可能会用五到七年做一部特别精品的内容,而从前国内的纪录片到各家平台上,差不多都是以PGC的方式上传。

也就是说,从前是国外的知名纪录片更具独播优势,国内纪录片大多都是打包进来,该有的大家都会有,国产纪录片还未形成自身的核心竞争力。但现在情况不同了,从B站发酵《我在故宫修文物》开始,这种偏向互联网的表达,在腾讯视频的播放表现也非常好,这算是一个开始。

绑定陈晓卿等优秀纪录片创作人是开始打造自制的第一步,而陈晓卿的到来,也使得腾讯视频平台内部的纪录片人才队伍正式开始组建。据了解,明年开始,腾讯视频内部会做一个类似于训练营的workshop,会把陈晓卿团队的很多制作理念、操作手册让更多的人掌握。关于怎么拍美食这件事,未来会有更多更成体系的人才辈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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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,腾讯视频也不只是做美食纪录片。王娟透露,目前,平台内部对纪录片这一品类还没有明确的商业化要求,这使得纪录片的创作拿到了更大的空间。所以,纪录片应该回归到它的根本属性,即纪录一个时代。

“纪录片很真实,特别能让人感动,讲一个动物、一个文物,能把你感动到。这对于我们整个内容的关注点来说,也是现实主义的一个补充。我不认为我们只能做现实主义题材的剧,实际上可以用大量的方法来反映社会时代进化的一些小人物。”

陈晓卿则透露,“我们一直在抓历史类的节目,而且历史类节目播放表现非常出色,我也没想到腾讯能有那么大的魄力在这方面投入。”目前,腾讯视频的纪录片选题,主要在社会、历史、自然、生活方式(包括美食)这几个方面发力。

那么,既然是平台主抓,以腾讯视频已经稳定运行超过七年所抓取到的用户数据来分析,在视频网站看纪录片的人群是哪些人?他们有着怎样的审美偏好?

“整体画像以男性用户为主,男性比整个大盘高了大概15个点左右,而且男性用户的付费意愿和能力也非常强。它表现在整个平台画像里面,这部分用户是平台质量最高的用户,不管是职业特点、收入特点、看内容的品位构成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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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娟透露,这一部分用户在平台上大概每天不到10%,有时候有特别好的头部内容,比如说《地球脉动》《蓝色星球2》,就会表现非常好,能到15%~20%,但如果头部内容播完,又会回落到10%~15%的水准。所以这也是腾讯视频要抓纪录片的原因:把更多用户带进来,带到高养分内容的圈层里面来。

而平台做内容与传统制作公司做内容最大的不同,就是可以掌握庞大的用户数据,反推回来,为用户量身打造内容。根据王娟介绍,前段时间播出的纪录片《大猫》就深受24岁以下的年轻用户喜欢,他们对萌宠类有天然偏好。如此,分众定制纪录片有了合理性。

与电商之间的打通,也是新的商业想象空间。“大家都知道美食类的纪录片带货能力是极强的,实际上在没有任何商业植入的前提下,我们在讲一个食物的时候,我们全都会有源头。页面上出现一个二维码,手机一扫,电商会提示这个到你家多长时间,生活推荐类的网站会告诉你这个东西去哪里可以吃到…它会有一系列这样深度的开掘,让一个简单的线性故事传播,变成一个多维度的传播。”

纪录片和其他影视内容最大的不同,就是它呈现给观众的就像一个冰山,其实创作者采集和收获的是整个部分,给观众看的只是水面上一点点,但底下还有非常多的东西。如今,通过腾讯视频等视频网站的入场,可以想见的是,未来纪录片的世界将会越来越多姿多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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